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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十字旗帜在营口高高飘扬
人气:572  时间:2017/8/29 15:30:11  

红十字旗帜在营口高高飘扬

 

硝烟漫漫,旌旗猎猎。白底红十字,穿越一百余年,在历史和现实之间,闪耀在一个城市的天空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  ——题  

 

   2017年的春天,滨城营口实现了一个百年夙愿:中国红十字运动发源地纪念馆在这里落成开馆。

   历史从来不会被忘记,如同滔滔奔流的辽河水,从未停止西流的脚步,大海与大河之间,那个传颂百年的故事,还在无声传播:

   中国红十字运动在营口发源,中国红十字第一分会设在营口!

   百年后的营口人,依然不忘深藏百年的痛与爱,不忘那抹血染残阳的温暖……

 

 

   18941028日,苏格兰长老会医生司督阁 (Dugald Christie18551936)到营口避难,甲午战争的炮声将东三省的外国人都吓到了营口。

   对于营口这片土地,司督阁再熟悉不过了。营口是东北唯一的出海口,多个西方国家在这里开设了领事馆,所以,居住在东北的医生、传教士都在这里聚集,如果战事紧急,随时可以登船撤离。

   司督阁也不例外。他是一名医生,1877年秋天到爱丁堡大学医学传教士学院学习,18817月完成学业成为一名医生传教士。1882年,他漂洋过海来到中国,在营口踏上东北的土地,曾经在这里居住生活、开设诊所。

   更重要的是,这里还有他的苏格兰老乡、好朋友——魏伯诗德(Webster,?-1923.6)。早在1874年,他们就已经相识,1882年乘坐同一条船来到营口。

   甲午战争爆发时,他们已经在中国东北生活了12个年头。司督阁成为奉天城内著名的西医,还培养了许多学生。魏伯诗德同样事业有成,他在营口等处传耶稣教多年,彼处无论何人,均知有魏牧师。

   枪炮声从鸭绿江对面的朝鲜传到了中国一侧。无情的战火伤残了一个个血肉之躯,训练落后、装备老旧的清军士兵无法抵挡日本人的攻击。更何况,军营里连个像样的医生都没有。

   被枪弹击中的清军得不到救治,长官赏赐一些散碎银两,让他们自行寻医。轻伤者还能互相搀扶着逃走,重伤者只能躺在地上等死……

   战线不断向前推进,很快烧到了营口周边。1894116日午前8时,日军山地元治率第一师团主力由复州大道,乃木希典率第一旅团由金州大道,同时向金州城发起了猛攻。日军第一旅团占领城东高地,以野炮、山炮向城内猛轰。第二旅团在复州大道左右布置阵地,集中36门大炮向城墙轰击。

   清军拱卫军和捷胜营共同战斗,“殊死防战”,连旗民和地方官也都登上城墙,“竭力堵守”。“其声音如万雷齐鸣,山河为之震动,硝烟弥漫天空……

   清军将士受伤、兵勇伤亡大半,力不能支,金州城陷。受伤的士兵势若哀鸿,成群结队败退……

   营口港的码头也是一片撤退声,舢板和轮船上挤满了逃难的人们。营口的外国人居住区内,大约150多名外国人,每天在炮声中紧张度日。英国的火炬号和美国的海燕号军舰也驶入了营口港。

   严寒让辽河封冻,无论军舰上的外国官兵,还是外国侨民,都注定了只能在营口过冬。

   目光所及,伤兵载道,红十字运动之父亨利·杜南的榜样力量,激发了医者的博爱与人道之心。于是,司督阁、戴利、魏伯诗德……聚在了一起,他们做出了一个历史性的伟大决定:

   商请营口地方官的同意,并获得了营口海关税务司的帮助,以红十字的名义,成立一家医院,专门救治受伤的清军士兵。

   时间定格为1894123日,这一天将永被铭记!

 

 

   那天晚上,涌入营口的伤员非常之多。戴利医生给传教士魏伯诗德捎去口信,要他尽快寻找一家客栈。

   “我以皇帝的名义,为伤兵征用这家客栈,让你的客人走开吧!”魏伯诗德响亮的语调在客栈中响起。

   目瞪口呆的客栈老板真的服从了他的命令。这里被布置成一家简易的医院,很快被伤兵填满。

   一个小时过后,口信再次传来:“给我找家客栈!”

   红十字、医院、西医……对于闭塞的中国和清军来说,一切都太过陌生。清军官兵对营口红十字医院并不太了解,走进医院的伤员并不太多。

   医院开设当月,只收治了金州战役中负伤的官兵50名。等到接受治疗的人陆续出院,讲述了在医院得到的照顾,清军才开始接受和信任营口红十字医院。

   1895110日,日军和清军在盖州展开了一场异常惨烈的战役。1895210日《申报》记载:“当盖州失守时,伤者甚众,或雇人舁至,或匍匐而来,或载以车辆,虽相距八十里,而来者多至数百人,类皆血肉模糊,鳞伤遍体。”

   盖州战斗中,共有伤兵200名送到营口红十字医院。111日拂晓,“求医者约数百人,或乘车而来,或倩人负至,或匍匐以行,类皆肢体不完,血污狼藉,呻吟痛楚,惨入心脾。”18952月下旬,大平山战役在营口东部展开。在一个寒冷的夜晚,战斗结束了。戴利医生不顾危险前往前线,到那里查看伤员,想尽可能把他们带回避难所。

   这一次,清军将领宋庆亲自将受伤士兵送到了营口红十字医院。224日,炮声隆隆,气温零下10度,严寒将许多伤者的生命夺走。将军宋庆满头银发,拖着疲惫的身躯,将伤员源源不断送来,悲惨景象难以目睹:

   农民的大车和牲口挤满了院子,重伤员躺在担架、抬筐,甚至椅子里……一些人已经死去,一些人还活着,人们把死人和活人一起从车上抬下来。有个伤员死在医院门口一个小时没人过问。

   那天晚上,两所医院挤满了伤员,连门房都没有空闲的地方。第二天早上,租用了第三家客栈,然后是第四家……

 

 

   18953月,战祸燃烧到了营口周边。鲜艳的红十字旗帜,开始在营口港高高升起。36日,日军攻陷营口,地方官员及驻军撤至田庄台。司督阁在红十字医院门口挂上“英国居民”和“外国教会”的牌子,还插上好多红十字旗帜,使留在医院的中国伤兵得到一定程度的保护。

   红十字医院外的人们却远没有那样的幸运。营口海关税务司许妥玛在他的日记中记录了日军侵占营口、田庄台的情景和屠杀中国人的史实。

   36日:“大约在1030分得到报告,日军已抵东门和南门,大约有三四百名日本步兵从东门外过辽河去拦截官府的卫队。他们在几个村庄里向过河的中国人开了枪。下午,日本人占领了道台衙门和电话局等处。”

   311日:“今天,日本军队通过城门时,日本士兵向一个中国小孩开了枪,孩子的肝脏和肠子被子弹穿透,傍晚就失去了生命。”

   318日:“卡森先生告诉我,‘14日和15日他在田庄台亲眼目睹日军的残暴行为,看见有25具被割断喉管的尸体,至少有5具尸体的头颅几乎被砍下,他看见三个被杀害者绑在一起,其中两个人用辫子绑在一起,另一个用腰带捆着,他们的喉管都被割断。’”

   许妥玛的日记还记载了这样一幕:日军攻陷田庄台,古镇变成了废墟。营口红十字医院组织人员前往救护,将部分伤员转移到营口。

   营口港的医生、传教士、修女……都参加了这次救助。外科敷料、绷带等都出现了短缺,女士们用当地生产的棉花和棉布制做绷带和手术包扎用品。

   外国人的住所变成了工厂,他们还雇佣了几个难民,一起制作绷带、绒布和脱脂棉,每天晚上用大帆布袋装着绷带和其它敷料送到四所医院。

   刚开始时,营口红十字医院共有8人,主要是外国传教士和兵船人员,主其事者为戴利和司督阁。营口苏格兰教会的魏伯诗德、麦钦泰尔等人一共找了4家客栈,同样发挥了重要作用。

   红十字医院应诊的消息迅速传遍了全军,医院规模不断扩大。1895 1月,所有医疗人员全部上阵,不少外国医生不断加入到红会医院中来,每所医院配备了 4 名医生,其中包括司督阁从奉天赶来的学生。英国斐礼勃伦兵船医生班尼请求戴利准其办理红十字会医院。他携带官兵 2 人、水手 3 人帮同护理,承担了一所红十字会医院的救治工作。

   几名营口人也参与了这次救助,他们曾经在教会医院工作,有过相关的经验。他们帮助治疗和敷药,表现非常出色。

   红十字医院条件非常简陋,远未达到理想程度,房间黑暗,屋顶低矮,墙有裂隙,寒风和雪粒通过裂缝轻易钻入屋内。

   可手术只能在这种条件下进行。伤员们面朝墙,侧身向右躺在炕上。炉灶里燃烧的芦苇让这间客栈不再寒冷,伤员穿着羊皮或厚实的军装。

   伤员得到了治疗和护理,有保暖措施,有饮食供应……

  这所简陋的医院,简直成了伤兵的天堂。

 

 

   日军围困,营口孤悬东北,经费和药物短缺,而伤兵救治刻不容缓,怎么办?

   营口与上海,在这个时刻联系在了一起。

   营口红十字医院与上海传教士慕维廉(William  Muirhead18221900)联系,请求上海方面出面劝募款项。

   上海申报馆得悉此事,立即成立协赈所,向社会劝捐。

   1895212日,上海申报刊登《踊跃输将》:“营口行营医院专疗我华军士之受伤者,本馆及慕维廉君分投劝募,荷蒙各善士慷慨解囊……想好善之心,中西一体,富商巨贾此后当益复踊跃输将也。”

   旅居上海的外国人成立了一个为红十字会募捐筹款的办事机构,由上海各外国领事、传教士、驻沪外国银行董事自发组成,协调各地红十字会医院的资金周转。

   此后,申报连续刊登报道。36日《医院需赀》一文,直接以“牛庄红十字会”肯定营口医院的救助,捐款源源不断汇至营口。222日,营口红十字医院发电报鸣谢上海爱心人士。

   这次爱心的互动,将两个城市连在一起,让中国人民的心贴在了一起。

   在各界爱心人士的资助下,营口红十字医院接纳了一千多伤员。尽管条件很差,死亡率却出奇的低,大部分死亡是因为用了不洁敷料造成的。

   18957月,伤员逐步痊愈出院,营口红十字医院完成了他的历史使命,停止了救护活动。

   然而,那一次自发或偶然的行动,却永久载入了中国红十字运动的发展历史,也对整个中国产生了巨大而深远的影响。

   1895年底,经直隶总督王文韶奏请,清政府奖励西医、传教士等20余人,其中包括营口海关医官戴利医生、医生传教士司督阁等人。

   戴利医生被授予了三等双龙宝星勋章,六位中国将军还制造了一块木质金字匾额。匾额上面还有他们的金字签名,其中就有长期驻扎营口的抗日名将宋庆将军。

   与戴利一起工作过的几位医生也被授予了双龙宝星勋章。

 

 

   营口,就这样开中国之先河,成为中国红十字运动的起源地。中国上层开明人士,以及最高统治者光绪皇帝都对红十字增进了了解。

   这是红十字运动与中国的故事,也是与营口的故事。这一切,都将以书籍的形式重新定格。

   一年多来,营口市红十字会组织地方史研究人员编写了三部书籍:《营口:中国红十字运动发源地》《红十字在营口史料选辑》《红十字在营口论著选编》,红十字诞生的历史,最终在营口被真实还原。

   史实表明,中国红十字运动在营口发源10年之后,红十字会重新在中国的土地上兴起。这一次,它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、以公开组织形式存在的红十字会——上海万国红十字会。巧合的是,红十字运动在中国的这次重生,最重要的两个城市依然是上海和营口。

   1904310日,下午515分,中国、英国、法国、德国、美国5国代表于上海英工部局举行会议,决定成立“上海万国红十字支会”。

   一周之后,317日下午4点半,上海万国红十字会上海支会召开第一次董事会议,英国按察使威金生为大会主席,将大会定名为“上海万国红十字会”。

   大会心系东北民众,心系日俄战争中的中国同胞。

   中方总董沈敦和曰:牛庄(实际指营口,下同)西友来电,牛庄附近一带情形苦甚,轮船无法可往,应电请牛庄各英教士先行办理。

   主席威金生曰:请于牛庄设一分会,亦举中西董事合办。西董即由魏伯诗德公举,华董由贵华董诸君公举现居牛庄之人,所有在彼一切办法,由彼处分会商议妥定,牛庄华董可将办理情形随时函告上海华董,报知众商以昭大信。

   众曰:可。

   由此,营口成为中国红十字会成立后的第一分会。十年前曾经救助清军伤兵的传教士魏伯诗德发挥了重要作用,成为中国红十字运动历史上不可替代的先驱。

   时间在兵戈扰攘中走到了19059月,日俄双方都被战争折磨得狼狈不堪。被国内革命扰乱心智的俄国人,已经看不到丝毫胜利的希望,日本人在巨大的消耗之后,也再提不起精神将战争继续下去。

   于是,一个和事老在最恰当的时刻出现了。美国总统西奥多·罗斯福出面斡旋,经过激烈的讨价还价,95日,俄国被迫在《朴茨茅斯和约》上签字,日俄战争就此宣告结束。19063月,树立无数功勋的营口红十字会宣告解体。

   整个救治行动期间,营口红十字会“共计留养过冬者九千人,医伤救治者二万六千人,救护出险、资遣回籍者二万人”。

   先由营口分会“倡办”,后烟台分会“酌办”,奉天省各分会“照办”陆续成立之后,营口分会均作为枢纽和中枢,无论药品、物资还是金钱,均由营口红十字会周转和供给。

   长达3年的战灾救助,让全国人民记住了这个充满爱心的社会团体。3年时间,它在东北大地救助灾民、救伤治病、收容资遣总人数达46.7万人,因伤不治而死亡者仅331人。整个救赈工作接受中外筹拨募款银54.19万两,清政府拨发库银10万两,免除火车、轮船、电讯费白银60余万两。

   白底红十字,穿越了一百多个春秋,写就了光辉的历史。在这个全新的时代,唱响全新的篇章。

   它发源于营口,甲午战争的烽烟,赋予了它坚忍不拔的品质。无论战争还是灾难,它总能冲到最前边。

   它升华于营口,日俄两国的罪恶,锤炼了它永不弯曲的脊梁。不管时光走到何时,它都会与我们同在。

   我们的红十字,我们在营口,我们在它发源的地方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作者:刘品毅、周立国、王继鹏单位:营口市政协、营口市史志办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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